第六章
时宿年没想到遇到的竟然还是个双性人，惊喜之余正想继续对其上下其手，却在看到覆雪舟眼尾的红痣时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：“你叫什么？” 覆雪舟紧绷着身体，半晌后才回答道：“……覆雪舟。” 时宿年宛如被雷电击中，他就说，长得如此美艳绝伦，还是双性人，再加上眼尾那颗标志性的红痣，世上的巧合哪有这么多。 时宿年发现眼前之人竟是自己一直意yin的心上人，猛然收回手，背过身去，故作沉痛道：“今日发生之事过多，我一时糊涂，你就当，无事发生吧。我吩咐下人给你安排寝宫。” 覆雪舟低着头，看不清眼底神色。 时宿年果然没有再碰他，只是吩咐了下人带他进了一间宫殿。 覆雪舟跟着下人离开后，时宿年懊恼地左手握拳拍向右手的手掌心，差点破坏了他在覆雪舟心里的良好形象，覆雪舟作为小说里的万人迷主角受，一路几乎是人人觊觎，更何况还有主角攻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，在他们面前自己胜算渺茫，但若让他获得覆雪舟的芳心，这一切可就难说了。 时宿年转眼之间就已在心里书写完攻略覆雪舟的计划书，根据他的攻略计划，他要在覆雪舟心里当个温润知心的追求者，不求回报地对覆雪舟好，让覆雪舟心里有他一席之地。穿越成这个角色，金钱地位已经有了，所谓饱暖思yin欲，此刻他最缺的便是覆雪舟这样的美人。 接下来的十几天，时宿年的行为十分符合他想要的人设，随时随地跟在覆雪舟身边嘘寒问暖，但无任何逾越行径，还会在覆雪舟看着沉睡的舒音黯然失色时，及时地出现在他身边作为陪伴者。 时宿年的行为显然十分有效，覆雪舟已然不像刚开始那样排斥他，仿佛已经相信了他一时糊涂的说辞。 时宿年觉得，按照这个进展，很快便能让覆雪舟对他有好感。 只是可惜，天不遂人愿，沉睡了近一个月的舒音奇迹般清醒过来，这之后，覆雪舟的心神不在他身上分毫。 一间寝室内，医修诊着舒音的脉象，脸色惊讶，其实他对舒音能够活过来根本不报希望，“按姑娘当时的情形，纵使有千年红莲，也只不过多了十分之一的生机，此番能够醒过来，说句奇迹也不为过。” 舒音脸色淡淡，没有丝毫死里逃生的惊喜，“……我师弟呢。” 她话音刚落，便有一人迈着焦急的脚步向她走来，来人身穿月白色长衣，如墨长发被金色勾勒的白色发冠挽在身后，如玉容颜尽数显露，动若游龙，若忽略眼尾那颗红痣，道一句仙人之资应是最贴切的形容，奈何眼尾红痣鲜艳夺目，硬生生给这份仙人般的清冷加上了一抹诱人艳色，这份反差，最是动人。 “师姐……你终于醒了。”覆雪舟走到舒音床边蹲下，原本想亲近舒音的动作，最后硬生生地停止，他不知该用何种身份和态度面对舒音，他们已做过最亲密的事，舒音还救了他，可若是舒音只是将他当作发泄情欲之人，救他也只是因为顺带，他便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靠近舒音。 原本应是喜悦的再见，在两个沉默的人作用之下，空气都安静了。 打破这份安静的，还是姗姗来迟的时宿年，他的眼线刚告知自己覆雪舟又来看舒音，他便马不停蹄地跟着来了，打算接着刷一波好感度，没想到，一同见到的，还有醒过来的舒音。 “哟，女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。” 舒音认出了眼前之人，不是因为容貌身姿，而是因为他那油腔滑调带着股贱兮兮的说话腔调。 “是你。” “正是在下，行不更名，坐不改姓，时宿年是也。” 舒音点了点头，“舒音。” 时宿年刚想微笑示意，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，笑容停在脸上，“你叫舒音？” 这不是小说里那个作恶多端，喜欢陷害覆雪舟的大师姐舒音吗？ 舒音将时宿年的反应收入眼底，“你认识我。” 时宿年忙摆摆手道：“不认识不认识。” 舒音直勾勾地盯着时宿年，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。 时宿年此刻也在后悔，后悔自己不会伪装，刚才的反应属实过于明显，她不信也是理所应当。 “你把这里的人叫走，我想单独和你说话。” 时宿年拗不过她，只能答应，赶走了寝室的所有下人。 舒音看向在原地待着没动的覆雪舟，她脑袋里有着许多疑问让她头晕目眩，她搞不清楚要用什么身份对待覆雪舟，更是在应该称呼他什么这一事上犯了难。 好在覆雪舟看舒音久久望向他却不说话时，善解人意地跟着离开了，只是转身时一直埋藏在眼底的寂寥终于悄悄涌出。 不大不小的一间寝室内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。 时宿年第一个沉不住气，“不是姐，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呗，看得我毛骨悚然的。” “你当初在山林里说的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 时宿年单手扶着后脑勺，装傻充愣道：“什么话，我没说什么话啊？” 他没想到舒音昏迷近一个月醒来后还能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话，更没想到，舒音眼神犀利地盯着他，一字一句地把他当初说的话复述了出来。 时宿年登时眼睛惊得像铜铃，“你有这记忆力考个科举多好，我跟你说啊修行是没前途的，只有读书科考才是长久之计，读书可以让你的生活变得充实，给你带来无比喜悦的心情……” 舒音没被时宿年的插科打诨搅乱注意力，“穿书，主角，金手指，是什么意思？” “好吧既然瞒不住那我就只能全盘托出了。”时宿年道，“其实我最近在看一个话本，名字叫穿书，主角叫金手指，这里面讲的是金手指十年寒窗苦读最后考上状元的励志故事。” “我虽重伤未愈，对待你一个凡人却是绰绰有余。” 时宿年看他临时瞎编的胡话没被接受，舒音又态度强硬，便破罐子破摔道：“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。” “你只管说便是。” 时宿年无可奈何道：“丑话说在前头，我这次可没说谎。我是穿越来到这里的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部小说，这个世界是一部十八禁耽美小说，而你的小师弟就是里面的万人迷主角受。” “那我是谁？” “你是大师姐啊，还挺多戏份的，后面你会因为嫉妒小师弟而屡屡陷害他，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作死了。” “耽美，受又是何意。” 时宿年刚想脱口而出“说了你也不懂”，在舒音的眼神注视下将这句呼之欲出的话咽下去。 “耽美，就是讲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，受，便是两个男人里当下面的那个。” 时宿年看舒音不仅没有质疑他，反而煞有其事地问起名词意思来，有些惊讶道：“你相信我说的？” 舒音没有回答，她相信，从她忽然发现宗门里只有男弟子时，而这些弟子整日只知交媾，性命攸关之际都不知道拔剑；从她发现这个世界似乎皆是男子之时，而似乎他们的伴侣也都是男子。这些事在她的世界里发生了十几年，而她却在近日才发现这堪称恐怖的事实，似乎这世界有一道难以言喻的规则，让她在前十几年的时间里一直相信这才是正常的事，可当这份规则被戳破，她才恍若发觉这个世界荒谬的部分。 “这个世界的主角，是覆雪舟？”似乎在她见到覆雪舟后，才隐约察觉体内有股力量被冲破，而当时的她，并没有将这微小的变化放在心上。 “对啊，你最后还会因为陷害他而被主角攻虐杀而死。” 舒音相信时宿年说的话，却不相信她会陷害覆雪舟这件事，从心底里哪升出来的笃定，让她自己也摸不清。 她没有追问这句话，她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，于是转而问道：“为何这个世界鲜少见到女子。” “耽美不让女性上桌这句话没听过吗？”刚说完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，“忘记你是个土著了，当然没听过这句话。简而言之，耽美的世界里是鲜少有女性这种性别的，当然像一些特定的角色比如丫鬟这些还是会有的，还有的就是像你这种推进剧情的工具人。” 舒音皱了皱眉，“你所说的耽美，似乎对女性极为刻薄。” “这不是绝对，只是部分嘛，别在意这些细节。”时宿年停顿了一下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真相信我说的这些？” “大千世界，无奇不有。” 时宿年朝舒音竖起大拇指，“你有这个悟性真是难能可贵，等你死后我会为你烧点纸钱的，就当感谢你救我一命。” 舒音没有在意时宿年说的烧纸钱之类的话，而是问道：“可否将这部小说的内容说与我听。” “这个嘛……”时宿年笑道，“时间久远我都有些忘了，等我想起来再说与你听。” 他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根本没关注剧情，光挑着黄暴的剧情看了，只粗略地记得一些人物。 舒音垂眸，良久后出声道：“我知我自己的状况，救我必然花费不小代价，你的恩情，我必会报答。” 时宿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他倒没花费什么代价，若说有，也仅仅是被他那便宜老爹在耳边念叨了十天半个月，但听着舒音郑重的语气，他属实没想到这书里描写的恶毒反派大师姐，竟然还挺知恩图报。